“绪应前段时间告诉我,说是想考到国外去。”她兀自喃喃地说下去,“你妹妹现在是一刻都不愿意待在家里啊,住在学校,又不远,周末都不回来看一眼。你们这些孩子,长大了就没有一个想着陪陪父母的,唉……”说着说着,她的脸就垮下来,嘴唇微微颤抖。
“那到时候你们都走了,我可怎么办啊?”
就像小时候每一次看到母亲难过,沈枝意有些慌了。他轻声细语地安抚着母亲的情绪,脑子里一刻不停地思忖。
他才和许桉说过,要去欧洲找他的。对于许桉,他从来不敢轻易许下承诺,就是因为害怕自己会食言,这次好不容易下了承诺,难道就要食言了吗。
许桉是一定会留在M国的。他说过,毕业之后会留在那里工作、创业,定居。那里是他最好的选择,这座城市对他而言充斥着痛苦的记忆,没有回来的意义。绪应也从来都不想留在这里,至少现在已经在申请国外院校的offer了。那自己呢?他能离开这里吗?爷爷去世了,他能离开这个家吗?他配吗?
可母亲怎么办?
沈枝意看着母亲憔悴苍白的面容。她在这个家里一直没什么话语权,爷爷重病,绪应住校,沈序又是一个对亲生父亲都没什么感情的人,更何况是妻子,沈枝意从小到大都没见他对母亲有过什么好脸色,向来是颐指气使,动辄打骂。沈枝意离家的这段时间,母亲独自在沈序的阴霾之下,一定过得很不好。
他突然问:“您想过离婚么?妈。”
母亲蓦地睁大了眼睛,像被噎住似的说不出话来,良久才开口:“什……什么……”
“我是说,您有想过,离开这里吗?”
“不行的呀,小意,不行的,”她抓住沈枝意的手腕,声音也大了几分,“离婚的话,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啊!”
“我在沈家这么多年,我一辈子都押在这里了,我不能净身出户的呀。不行的,不行的……我不能走的,我不能走……”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胸口剧烈地起伏,脸色隐隐有些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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