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柏十三岁那年,就已经不怎么爱说话了。
他住在县城最干净的那栋高级公寓楼的顶层。
楼下有一个保安亭,两棵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桂花树,以及一条他必须保持安静的长走廊。
他每天放学回家,用钥匙插进那扇防盗门,“咔嗒”一声,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鸟。
他不吵,也不闹。
因为吵和闹是没有用的。
他爸是公安局的局长,他妈是县一小的老师,但这两个人只有在开家长会或者过年时,才会同时出现在他面前。
大多数时候,他每天只能从门缝里看到一截匆忙走过去的鞋尖,或者闻到某种专门属于他妈昂贵的香水味,但那味道在一阵风吹过之后就会迅速消散。
十三岁那年的冬天,他站在门外,听到了他爸对他妈说:“季柏明年上初中,他成绩不好,在学校还打架,送他去住校吧。一个月多给几百块生活费,眼不见心不烦。”
季柏握着那把钥匙,站在门外,听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,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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