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，米迦勒问我要到天堂还是地狱。
「可以自己选择吗？」
「可以。」
我想像自己低下头沉思着。因为我现在没有身体，只是一团光雾。米迦勒也不是一个拥有天使形态的个体，而是一团炙红的火球。我们在黑暗之中对话，那是只属於我们两个的小小的空间。空间以外是人类的空间、宇宙的空间、拥有时间观念的空间。
「天堂有什麽？」
「天堂有欢乐、有音乐、有假象。」
「地狱有什麽？」
「地狱有痛苦、有音乐、有真相。」
米迦勒像火一般的光芒吸引着我的目光，火焰是如此温暖，明明知道火焰会烫伤自己，我却仍要朝着那个方向飞过去。这种自虐的行为模式，在我抛开了肉体之後仍不离不弃地跟着我的灵魂。
「……地狱。」我选这个。
「同意。」
火焰般的光芒随着祂的问语落下而消逝无踪，转眼间我所存在的空间只剩下我这团微小的光雾。像是透过带有暗角的相机看出去的别的空间里，有活生生的人在走动、有无止无尽的灿烂星空、有个巨大的黑色的影子穿越重重障碍来到我的面前。
从地狱来的使者……
戴着惨白的、镶着獠牙的面具。
用爪子般的大手将我一把抓住。
於是我再也无法接受外界的讯息，在完全的漆黑之中渐渐丧失了我的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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