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台往外伸。
花垂下来,一团一团,红得有点过。
走着走着,就看见卡尔顿酒店了。那楼是白的,不像别的楼那样发黄发灰,是真正的白,在蓝天下亮亮的,像刚洗过。楼有两翼,对称地伸向两边,两边都拱起一个穹顶——绿的,圆圆的,鼓鼓的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他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说法。说这穹顶的设计,是按着一战前蔚蓝海岸最有名的交际花卡罗利娜·奥泰罗的乳房形状来的——所以酒店七楼有一家叫Otero的饭店。他当时听了还纳闷——那交际花的乳房怎么这么狭长,这么难看?
他看了一眼左边的e,又看了一眼右边的。e的胸在淡蓝色上衣里挺着,翘翘的,是那种年轻的、向上的弧度。的胸在碎花裙里鼓着,满满的,沉沉的,把布料撑得要炸开来。他在心里比了比,都不是狭长的。卡罗利娜·奥泰罗要是长成那样,大概也成不了最有名的交际花。
沿着路继续往西走,楼渐渐矮了,变成了店铺。橱窗一扇接一扇,擦得亮亮的,能照见人影。香奈儿的橱窗里摆着几件套装,米色的,黑的,简简单单,没有模特,就那么挂着。迪奥的橱窗大些,里面立着几个假人,穿着长长的晚礼服,珠片在灯下一闪一闪的。还有几家珠宝店,橱窗小小的,深色的丝绒上托着几枚戒指,钻石亮得像碎冰。橱窗与橱窗之间,偶尔夹着一家小小的咖啡馆,门口摆着几张铁椅,漆成白色,椅子上坐着人,喝咖啡,看海,看路过的人。
路旁一溜棕榈树,树干粗粗的,披着褐色的鳞甲,顶上一蓬蓬叶子,绿得油亮。靠海的一边是白色的栏杆,矮矮的,齐腰高。栏杆下面就是沙滩了——不是尼斯那种圆石滩,是真正的沙滩,细细的,白白的,从栏杆脚下一直铺到水边。沙滩上摆着一排排蓝色躺椅,空着大半,只有几把上面趴着人,后背晒得红红的。遮阳伞一顶顶撑着,白的,蓝的,条纹的,像一朵朵花,从沙里长出来。
&走在他左边,e走在他右边。
三个人并排走着,手臂偶尔碰在一起。e的手臂凉凉的,的手臂热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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