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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:两份邀请 (1 / 4)

作者:欧阳星玄 最后更新:2026/11/20 12:49:00
        一月二十一日,礼拜四,罗意七点半就把琴行的门打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她回来以後养成的习惯。门开着,灯开着,一整天可能一个客人都没有,可是父亲每天早上坐着轮椅从楼上下来,第一眼要看到门是开的。他现在能说的话多了一点,一次三四个字,说得很慢。今天他看着门外的斜坡路,说了一句:「雪……停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罗意说停了,给他倒了一杯温水,把相框递到他左手上。他用袖子把玻璃擦了一遍,放回柜台上,跟每天早上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九点多,来了一对母女。女儿八岁,学大提琴才半年,手上那把四分之一的琴是网上买的,弦太高,按不下去,手指都按红了。罗意把琴放在工作台上,把琴马磨低了一点,又换了一根弦,前後弄了四十分钟,只收了五十块。那个妈妈问她,以後可不可以都来这里修,罗意说可以,琴行每天都开。说完她自己也停了一下,好像这句话是替父亲说的,又好像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母女走了以後,她坐在工作台前面,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一排旧琴。有几把是父亲年轻时候修好了没有人来拿的,挂了二十几年。上个月房东说房租每个月涨八百,她算过,琴行一个月的收入,刚好够付房租和护工的钱,再多一点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十点多,马可打来视频电话。罗马那边是凌晨三点,他刚从排练厅出来,站在街边,背後是黑的,只有路灯。那条街她认得,排练厅门口那家通宵开着的小酒吧,她以前也常在那里坐到天亮。他没有寒暄,开口就说,老师的新片子定了,四月开工,老师想找回原来的助理,问她回不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老师说,这次不是帮忙,是正式的。」马可说,「片尾字幕上,会有你的名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罗意站在柜台後面,没有马上说话。三年前她替老师做了三年助理,抄谱、改配器、半夜陪老师在录音室里一遍一遍地听,片尾从来没有她的名字。她一直说不在乎,可是她记得每一部片子的片尾是怎麽滚过去的。她手机里还存着那三部片子片尾的截图,每一张都停在音乐那一栏,老师的名字下面,是一个乐团的名字,再下面就是灯光和美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什麽时候要答复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老师说春节以前。」马可说,「你们过年,他知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挂了电话,她站在柜台後面,看了很久门外的斜坡路。父亲坐在轮椅上,背对着她,在看街上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。他听不太清楚电话里说什麽,可是他听得出来是意大利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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