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久?”
“半个时辰。”说完,他已解下腕甲,把短衣袖口卷到肘上,露出的前臂肌肉在阴雨里绷出流畅的线条,几道旧伤疤沿着小臂内侧延伸,被雨水冲得微微泛白。
华桑站在几步外。
她没有走进雨帐,只是看着他---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半跪在泥地里,一条腿抵住车轮,低着头检查裂口。
泥水溅上他的靴筒,他浑不在意,手里握着一截崩裂的铁箍,用拇指试了试断口的锋利度。
不知道为什麽,那个画面忽然与记忆里另一道身影重叠---东市,窄巷,阴雨、泥泞,满身血污的少年,手里同样握着半截断掉的刀。华桑的脚步停住了。
那年她不过十二、三岁,刚跟着母王从城外祭田回宫。途经东市时,前方窄巷聚了不少人。她本来只是嫌马车走得慢,掀帘往外看了一眼,就看见巷子里有个少年被几个成年男子围着打。
少年身上穿的是铁匠铺最常见的粗布短衣,脸上都是血,一条腿似乎还伤了,却握着半截断刀死也不肯松手。
那些人让他把东西交出来,他不给,挨了一脚跌进泥里,又爬起来,嘴角的血混着泥水往下淌,雨水将他淋的狼狈,炯炯眼睛却亮得像淬过火的铁。
华桑那时年纪小,也不知道事情前因後果,只皱着眉问随行亲卫,“这里是王城吧?”
亲卫愣了一下:“是。”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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