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柏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带着一种已经被反复折磨而近乎麻木的凉意。
“我那时候站在门外,手里握着那把钥匙。我才发现,原来在他们眼里,我就是一个麻烦,一个需要用钱打发就能眼不见心不烦的包袱。从那以后,我就不再跟他们说任何话了。他们给钱,我拿着。不给我要。他们问什么,我答‘嗯’或‘哦’。像两个不认识的室友合租在一套公寓里。”
“十四岁那年,我开始打架。”
季柏把凉茶放回石桌上,身T微微向后靠,仰起头看着夜空。
“学校里有几个混混,在巷口堵我,说我妈是破鞋。我让他们再说一遍,他们说了第二遍。我把其中一个的鼻子打歪了,另一个的肋骨打断了。第二天学校开全校大会,我站台上挨批。我爸妈没来。他们让司机来签了个字,付了医药费,然后就没再过问。”
程青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十七岁,我辍学了。我不想再念书,我爸妈也没拦我。他们给了我一套房子,高档公寓,说‘以后自己过’。我收了那套房子的钥匙,第二天就去找了中介,把公寓卖了。卖的钱买了一辆二手面包车,租了现在这栋三层小楼。开了这家‘刺青’店。”
季柏说到这里,停顿了很久。
他说的这段叙事走到了终点。
院墙角那只三花猫已经放弃了追逐落叶,蹲在门廊下T1aN着自己的爪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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