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妙站在月光里没有追。她知道他需要时间——那块顽石被封印了五百年的冰层,终於裂开了一条缝。光已经照进去了,剩下的事,让他自己走出来。
第二天一早,沈策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起来。
阿妙推开柴房的门时,看见院中的石磨上放着一束还带着晨露的野山茶。花茎被粗糙的麻绳仔细紮好了,绳结打了三圈,牢固而妥帖。花束下面压着一张揉皱的纸,上面用歪歪扭扭的、生涩至极的笔迹写了两个字。
多谢。
沈策一生没读过几天书,那两个字是他临摹了阿妙之前写的字样,一笔一画照着描出来的。笔画粗细不均,收尾处还在纸上戳了几个墨点,丑得惨不忍睹。
阿妙拿起那张纸,看了很久。晨光从她背後照过来,把她低垂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。她弯起嘴角,把那张纸贴在胸口,贴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折好,收进了自己随身的小布囊里。
院墙外,沈策劈柴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比平时轻快了一些,节奏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、近乎哼唱的松弛。
阿妙听着那劈柴声,低头嗅了嗅那束山茶花。
淡淡的,清苦的香,从紫竹林的记忆里一直飘到这座荒山隘口的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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